| Stephen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且行且歌,我们一路走来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 | ヘルプ |
|
2008/05/29 08.05.28. 夏日午后2008/05/27 FJ车队救援日记[二]“如果不想和女人一样在电视前哭哭啼啼,你就去吧,做个真男人去!!!”
题记是老葫芦的媳妇对老葫芦说的话,让我想起6年前土狼的女朋友说:毕业了,走吧,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一样的感动。
葫芦娃是从重庆机场撤回北京的人。我曾用这样的话在日志里描述他:“……想想连葫芦娃这样的同学都计划外地撤返北京,我知道FJ此言不虚……”
在今天看来,这句话依然正确,却让我怎么都觉得有点无法面对这个倔强的老葫芦。以至于今天,当我一次次整理着这些文字,我都不知如何取舍。
============================================
今天的日志很长,如果你踩了进来,希望你能用十五分钟的时间,把它看完,拜托了!给你敬礼!
============================================ 老葫芦的救援日志
一、震灾!赈灾!!! 北京-重庆
盯着电视机里那些救人的画面,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孩子!孩子!都是孩子,还是孩子!!!不都说孩子是明天的希望吗?难道上帝要扼杀掉我们的希望?
必须做些什么了,如果灾区被压在瓦砾中的是我,这时候会多么盼望着有人能伸出援助之手啊,哪怕是陪着我说说话,不让我孤单……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说:“我想去灾区做志愿者。”四环上的车流如潮,不用看我也知道,掌柜的Sonia已经被收音机里的灾区的消息弄得满脸是泪了。 “去吧老公,你若不想和女人一样在电视前哭哭啼啼,你就去吧,做个真男人去!”Sonia的回答让我差点撞到前车的后保险杠,真不敢相信!我家的掌柜的,一向认为我个性张扬容易冲动而处处限制我的妻子-Sonia,这次她竟然全力支持我去灾区……我爱你,我的妻! 玩儿户外也好几年了,装备都是现成的,收拾起来就能走。交接工作的时候,同事问:你非走不可吗?那里很危险,你去了能干什么啊?我说: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只想为灾区的孩子们做些事情,为那些灾民做些事情。
重庆户外爱好者圈子里的某位有号召力的资深玩家不知怎么知道了我们打算当天入住重庆的希尔顿,于是他愤怒了。在下飞机的时候我收到了这位老大的短信:“住五星级酒店会让你们这次的行动沾上污点的,如果我把你们住五星级酒店的事写出来会笑死人的。” 说实话FJ曾经动员我还不如把住旅馆的钱捐出来去混别人家,打地铺,但我觉得不妥。首先我已经捐了四次款,这个不是钱的问题。其次今天白天在城里收拾装备、交待工作、和国外的同事紧急研究我不在时候的业务方案,一天忙下来搞得一身臭汗,我需要好好洗一个澡休息一下。也许从明天开始没有机会再洗澡和休息了,灾区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想到这里我给这位老大回了一条短信:我们不是去做秀,我们需要好好休息的地方,谁愿意笑,随便他笑。 但没有想到的是我回复的短信很明显触怒了这位老大,紧接着我收到了一个很受打击的短信回复:那么明天没有你们的车位了。当我们到达酒店的时候,FJ收到了通知,去彭州送救灾物资的车辆只有一个位子。 终于我领教到挑战权威的结果。无可奈何地我笑了笑,既然我自认是一个宁可被掰断也绝不被掰弯的人,我也就没有可能投降!无论如何也要去灾区,哪怕我走着去!凌晨3点,FJ终于回电话:我俩将参加重庆69户外俱乐部的志愿者服务队,作为他们的志愿者去绵竹灾区。 谢谢FJ,关键时候没有丢下哥们一个人去彭州,我没看错人! 二、震了又震的恐慌之夜 重庆-绵竹
城南高速上大部分都是运送救援物资的车,其中不少是我们这样的民间组织,这让每个人都感到很兴奋。然而当几辆车进入绵竹市区的时候,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志愿者们都一下子惊呆了!
绵竹,一个因名酒剑南春而响亮起来的名字,此时此刻简直就是一座死去的城市。街上的人都带着厚厚的口罩,行人寥寥,能看到的都是一队队的军人和警察,有的路口已经完全被封闭了。建筑物上的玻璃支离破碎,墙面裂开了缝。路口的红绿灯像瞎掉的眼睛,街面上搭建的救灾帐篷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生气。一切都散发出诡秘恐怖的气息。车队没有在城里做任何停留,我们穿城而过。 当车队停在九龙镇街口的时候,满目的瓦砾让所有的人震惊---这里已经没有一座能称为房子的建筑物了。除了瓦砾还是瓦砾,即便是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屋也摇摇欲坠,仿佛用脚一蹬就能让它倒塌。在我的人生经历中还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过如此残酷而真实的场面。即便是那些好莱坞的灾难大片中最夸张的场景也不足表现这里的万分之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愿意说话,大家默默地看着路两边临时搭建的救灾帐篷,帐篷的后面有人在烧饭,而灶里燃烧的木材是从瓦砾中捡来的木头。这些燃烧的木头曾经为人们撑起一座可以遮风避雨的空间,也骄傲的支撑着每个家庭的和睦和欢笑,而如今他们却像那些死去的瓦砾,只能在火焰中变成灰烬。 卸完了救灾物资,在抗震指挥部的安排下,我们的志愿者服务队被安排在双同村老村委会的院子里。和其他的地方一样,院子里遍布瓦砾,唯一能看得出往日模样的就是铁栅栏门和被震塌了一半的院墙,以及院墙上歪斜着的铁栅栏。这里是我们以后几天的驻地了。 趁着大家烧火做饭的时间,肘子、我还有一位小妹决定去四周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第一个灾民安置点,我们遇到了一群刚吃完晚饭的人们,他们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从锅碗瓢盆到卫生用品,从帐篷被褥到手电药品.…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家里的一切都被瓦砾所埋。 一个5人的标准救灾帐篷里却挤了15个灾民,一口破旧的铁锅却要被几家人轮流使用……但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感激,对他们来说,我们的到来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是我们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这时候我注意到路边一个中年妇女,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讲他们需要的物资,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两眼无神的看着远处。旁边一个老太太小声对我说:碎娃儿(小孩子)给打死了(砸死了)…… 走了三个灾民安置点,情况都差不多,灾民们缺乏所有的生活物资,政府的救援只能保证基本的吃喝,而居住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带来的那些彩条布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灾民们说的一个消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藏麻子(藏族强盗)趁天黑来灾民安置点抢孩子抢女人抢东西。看得出来,几乎所有的灾民们都对此很恐惧,夜晚就要来了,在如此大的灾难之后,人身安全还要受到威胁吗?人们的神经已经紧张到崩溃的边缘。 晚饭很简单,火锅底料煮的方便面和一大锅粥,但累了一天的大家还是胃口很好,很快锅就见底了。天色很暗,毕竟都是年轻人,当黑暗遮盖了遍布瓦砾的废墟时,大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一些人带着头灯聚在聊着天。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狗的吠叫声,混杂其中的还有孩子、女人的哭喊和男人们的喊叫。FJ让大家关头灯保持安静,我们站在瓦砾中看着远处,静静听。夜空中弥漫着一阵恐怖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藏族人?必然、FJ都对此表示怀疑,因为藏区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在这个时候闹事,无论如何你有任何政治企图,实在是天理不容! 此时必然的手机响了起来,指挥部通知:接到灾民反映有些不法藏族分子在灾区扰乱治安,要大家做好自卫准备。在一个小时之内将紧急派出500人的部队来维持治安。 瓦砾堆中不缺木材,劈开就是防身的武器,就在所有志愿者准备木棍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又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喧闹,孩子和妇女的哭喊,狗叫声还伴随着隐约的火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恐惧和震惊。院子外一辆车疾驰而来,车上跳下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冲我们嚷道:谁在抢劫?谁在抢劫?你们是哪儿的?此时村委会主任也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了,介绍说这是镇派出所的所长。看得出来所长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睛红红的。 “老百姓已经够苦了,不管是谁,这时候闹事决不轻饶,大家配合一下,如果遇到抢劫的犯罪分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所长大声地说。 所长的出现激发起所有的男人骨子里的勇气,不就是打架吗?重庆人恐怕最不缺的就是“耿直”和胆量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小伙子都打算拎着棍子打算冲出去打残那些“藏麻子”。村委会主任赶紧拦住了大家:“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你们是志愿者,口音也不是本地的,村里人也不认识你们,万一要误会了就麻烦了,不能出去啊!” 终于大家平静下来,必然和FJ组织大家把车头对这大门口,然后所有的人都进帐篷睡觉,留下俩人值夜,每两个小时换一班。躺在帐篷里,我突然觉得很戏剧,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帐篷下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虫子拱了一下,紧接着大地颤抖了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
帐篷外很多人都惊叫了起来,如此强烈的感觉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恐惧又一次弥漫在营地中…… 然而几分钟以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帐篷的铝杆被大风吹得歪斜了,废墟上的铁皮在大风中哗啦啦的作响,风中夹带的雨打在帐篷上,声音很大。 “帐篷不会被吹翻吧?”我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可可西里的风比这还大,转圈的吹也没把老子怎么样”FJ翻了个身,十几秒钟之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这厮的心理素质真TMD强!!! 上帝,如果你真的是造物主,为何要制造如此的苦难? 三、他妈的!这不听话的眼泪 绵竹-九龙镇
早晨起床的时候又接到了指挥部的通知:昨夜已抓获了几个不法分子,都是练轮子功的,他们有组织的骑摩托车在灾民安置点散布藏族人抢劫杀人的谣言,故意制造恐慌。很多灾民听信了这些谣言,不少妇女抱着孩子躲到农田里,挂破了腿,摔坏了脚。
上帝啊,你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不用地震震死这些王八蛋???这些灾民们,他们已经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失去了一切,难道还要让他们在恐惧中生活吗? 指挥部要求所有的志愿者去各村镇宣传真实情况,让大家不要听信谣言,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于是我们的工作中多了一项,就是宣传和解释给所有灾民,不要让他们听信谣言。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下各个村子里统计灾民的需求,把我们手上剩余的物资分发给最需要帮助的人。 “锅!有米,我们却没有锅,家里的锅都被打碎了,我们没有办法吃饭”这恐怕是我们听到的最多的声音了。必然决定派出一辆车去50多公里外的德阳采购锅和洗涤用品、卫生用品等物资,德阳的市场仍然开着,地震似乎对德阳市区的影响不很大,至少在那里还能采购到日常的生活用品。 当我们带着有限的几口铝锅再次进入村子的时候,我们被十几家人围住了:能不能给我?能不能给我?我们家没有锅……肘子的车后备箱盖子已经盖不住了,十几双手同时伸了进去抓着……场面混乱极了。 一口廉价的铝锅,平日恐怕扔在街上也不会有人看一眼,而现在却成了人们拼命也要挤过来抢夺得物资。我眼睛里含着泪水,可怜的人们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志愿者这是最容易和服务对象发生冲突的时候,于是我索性抱起了所有的锅,走到一座帐篷,全部给了那个自称是村会计的人。我们无法调查他的身份,此时此刻,恐怕这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希望能分给最需要的人用,希望大家一起用。 从那座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我被一个灾民拉住,“他不是村会计,他只会把锅给了他家的亲戚,不会给我们用”,我眼睛里含着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那只是一口廉价的铝锅啊…… 坐在肘子的车上,所有的人心情都非常压抑,没有人愿意讨论这种场景,心中更多的是悲哀和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可怜的同胞们啊! 这是一户孤儿寡母的家,丈夫几年前就死了,一个痴呆的儿子和一个年幼的女儿,寡妇一个人支撑着家。如今地震毁掉了他们家的一切,房子变成了瓦砾,就连吃饭的锅碗都找不出完成一个。 寡妇抱着丈夫的遗像绝望的哭着:“没有地方住啊,我们没有地方住啊,村里分帐篷,没有给我们家,儿是个傻子,怕他晚上糟蹋女娃,不能和我俩住。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那个傻儿子坐在泥地里发着呆,女儿跟着妈掉泪。志愿者中的女队员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孤儿寡母,平时在村子里就属于被人欺负的,如今她们的处境更糟。彩条布搭建的简易帐篷,非常狭小,我们能做的只有帮她加固一下帐篷,把床垫搬进去。没有物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坚强的人,曾经那些工作上巨大的压力和困难都不曾让我掉下一滴泪水和退缩。但如今,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就在我们几个志愿者正在给一户灾民宣传要注意卫生不要喝生水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上来哭着拉住我的手。 “你去看看我的家,你去看看吧,求求你去看看我家”那个女人哭着说。 “大嫂,你别哭,有政府,有我们,一切都会好的”我知道我们手里只剩下一些药品,没有彩条布、没有帐篷我们真的无法帮助她。 “就在那里,就在那里,你去看看吧,求你了”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志愿者廖平在背后推了我一下,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看看了,哪怕我们什么都没有。 走过一个窄窄的田埂,在一片瓦砾堆中,一个凄惨的景象在我眼前出现,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地方,一张双人床上搭着几块支离破碎的塑料布,床上的被褥都是湿漉漉的,一个年轻人垂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抽烟,旁边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蹲在砖头搭起的灶边烧着火,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我和廖平…… “昨夜的大风,我们5个人挤在这里,用手拉着塑料布,我们怕啊”妇女擦着脸上的泪哭道。 …… 转过头悄悄地擦去没有出息的眼泪,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没有篷布,没有帐篷,没有篷布!!!曾经是富庶的成都平原上安逸的人们,竟然一夜之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我不知道怎么说,一卷彩条布价格不到400元,就能搭建可供3户人家居住的简易帐篷啊,400元在北京甚至不够几个朋友出去搓一顿的。可在这里却能让三户人家有一个遮蔽风雨的家! …… 傍晚来临的时候,大部分的志愿者都要返回重庆了,大家彼此告别,互道平安,他们不少人明天必须上班,同时他们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这里的情况回去告诉更多的人,筹备第二批物资。志愿者服务队留下的只有5个人,我、FJ、必然、廖平、周天天。 夜晚大家分了一下工,必然和FJ负责和指挥部联系安排每天的工作,我和廖平负责做饭、卫生,周天天年纪最小,是我们的仓库保管。我们把自己用的物资堆放在一个帐篷里,除了吃的之外,里面主要是一些我们自己用的药品和口罩手套之类的防护用品。灾区的疫情已经出现了一些苗头,今天我们发现了好几家全家都在腹泻,尽管我们都是带着口罩进村的,回来后一次一次的用消毒液洗手,但仍然觉得不安。 明天我们准备去灾情更重的汉旺镇看看,据说那里还有很多人没有被挖出来,情况比这里要严重的多。 晚上收到了几条短信。 Sonia:老公,我为你自豪,保重! 三哥:我把你去灾区的消息贴网上了,邻居们都很关心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婴宁:葫芦,为你骄傲,我们在北京,除了捐款还能做些什么?灾区最需要什么样的援助? 夜用黑色遮住了天空,但却无法遮住明天的希望,因为我们有13亿人,此刻我们都是四川人!13亿四川人! 四、哭泣的汉旺 绵竹九龙-汉旺
和我一样,廖平也是退役军人,而且曾经是炊事班长,昨天夜里一锅烧糊的米饭愣是让他给做的尝不出糊味,让大家着实佩服了一番。这样的功夫真的很牛逼,看来廖平能坚持留下真的是我们其他四个人的福气。而他这次来当志愿者,竟然是辞职来的。
汉旺镇离九龙只有9公里的距离,按照FJ的说法,他应该是股东来视察。这厮偷摸的买了不少东方电气的股票,恐怕这次真的当成了股东了。汉旺镇的东方汽轮机厂就是东方电气的主要企业之一,此次地震据说损失惨重。 一进汉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东汽的门口很多的军车停在那里,警察、空降兵、武警还有东汽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都一脸的肃穆。东汽的大门口两侧停放着免费充电的发电车和中国移动的免费电话。远远的看去,东汽厂里的建筑物基本完好,似乎没有太大的损失,而对面的几幢房子却都变成了瓦砾,旁边还扔着两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轿车。 必然开着车往街里慢慢的走着,两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变得可怕了。这里是东汽的生活区,但宿舍楼基本上都已经倒塌。几个带着安全帽的年轻人从家里的废墟中寻找着能用的生活物资,他们脸上都没有表情。 东汽的幼儿园,倒塌的惨不忍睹,幼儿园门口的门脸房似乎是一个商店,洞开的大门里竟然是4块叠加起来的预制板一层一层,那每一块预制板就是一层楼啊!里面的人基本上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 一队驻马店的救援队在休息,我凑上去跟他们聊了几句,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志愿者。一个中校郁闷的说:没有活的了,我们也就用不到志愿者了。 和九龙镇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人口密度相当大,因此灾情也相当重。汉旺镇上的居民基本上都是东汽的职工,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生活过的785厂,这种大三线的军工单位往往自成一体,工厂就是一个小小的封闭社会。厂里的人基本上不说本地方言,普通话、东北话是这里的“官方语言”。 幸存的居民们大多已经被转移到德阳、绵竹了,白天人们会回来看看能否寻找到自己的亲人和邻居,夜晚他们将回到灾民安置点去。 空降兵们在大型机械的帮助下正在清理着废墟,路边一个个黄色的尸袋以及殡葬车敞开的车门都让人毛骨悚然。突然一个军人挥手让机械停了下来,指着一片瓦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双穿这丝袜的脚在砖头和水泥碎块中露了出来。我们激动了起来:他/她还活着吗? “那是一个遇难者,真个楼已经没有任何幸存者了。”我身边的小战士悄声的说。这里已经被救援犬和生命探测仪多次的扫描过了。 尸体的大部分都被埋在瓦砾中,但离我非常地近,甚至可以看到那双丝袜上还有一个挂破的洞。围观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泣,他们中肯定有死者的家属,但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样的冷峻和严肃。灾难可以夺走很多生命,但却夺不走幸存者的希望。 下午两点28分的汉旺广场,一队队的空降兵、警察、武警和东汽的职工、志愿者们都自觉地排队站在马路两侧,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安排,但队伍却异常地整齐。 当汽笛、警报和汽车喇叭声在2点28分响起的时候,整个汉旺开始哭泣,哭吧,大声地哭吧,中国,全中国的人都太需要痛快的哭一场了,把你所有的眼泪都宣泄出来吧!!!因为痛哭过后,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中国人怎么会被灾难所打倒? 红十字会的救护站,我把剩余的药物捐赠给他们,顺便我记录下他们急需的药物清单:降糖药物,脱敏药物,降压药物,扑热息痛、氯霉素眼药水,红霉素软膏,地塞米松软膏,皮炎平软膏…… “能搞到多少就多少,我们太需要这些东西了,已经给总部打了几次报告,但送不上来啊,整个灾区都需要这些东西”红十字会的医生跟我说着。 “脱敏药物不要息斯敏,太贵了,扑尔敏就可以了,见效快还便宜”站在医生旁边的女护士补充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战士背着个中年人过来,“墙倒了,他腿被砸着了”小战士急匆匆地说,从他脸上稚嫩的汗毛看,他不会超过20岁。 “我看看,能动不能?”医生蹲下检查着中年人的伤腿。 “骨头没事儿,等一下给你包扎一下,不过你得皮肤上都水泡,这个很容易抓破,会流黄水的,还会感染。等一下给他上点儿药”大夫站起身冲着护士说道。 “我身上也有”小战士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顺着他还没解开的领口我和医生都看到小战士的胸前已经密密的布满黄色的小水泡。 而几乎是同时,医生身边的小护士举着半管药膏说:“周大夫,就这么点了” 小战士马上停止了解扣子说:“我没事,我没事,给他抹吧,他是伤员”一边说小战士一边往后退着。 大夫赶紧伸手去拉战士“来,让我看看” 战士捂着没有扣好的扣子一边继续后退“没事,没事,我这没事”一扭头跑了。 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他脸上已经是两行泪水…… TMD,我不知道自己在骂谁,忍着泪水一扭头走出医院找到了必然和FJ:我们去买药,我们去德阳买药! 德阳,我和廖平转了几个药店终于凑到了500块钱的急需药物,但最缺的地塞米松软膏却只有一支。 必然让我把药品的发票给他统一报销,我拒绝了,这些钱如果拿去报销,我一辈子都会难受。能为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人们做些什么,算是一种安慰吧!
…… 从汉旺出来,我们尝试着往清平、天池方向走,可刚到金鱼嘴车就被部队拦下,里面的路由于山体滑坡,已经封闭了,部队正在紧急抢修。金鱼嘴卡子前守候着20多个妇女。必然和我上去一打听, 原来是清平和天池的磷矿、煤矿里的家属,他们在这里等待着丈夫们能自己走出来。听说昨天已经有人从矿山走出来了,走了4天!
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呆多久,但这里的每一分钟发生的事情都震撼着我,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甚至还有些危险,但是每一分钟都被感动着。我用我的工作帮助着人们,我得到的是自我价值最直接的实现。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五、一路走好 绵竹 九龙镇
回到九龙的驻地,大家的心情异常的沉重。汉旺的灾情,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每个人的都不想说话。
此时有灾民来喊我们帮忙搭帐篷,廖平、周天天和我,三个人一口气搭了20多顶帐篷。天很热,带着口罩工作更热,口很渴。老乡拿出矿泉水给我们喝,但大家都拒绝了。年纪最小的周天天说:这水是救灾物资,我们来救灾的,总不能自己把救灾物资消耗掉吧!
曾经被认为是极端自我的80后的孩子,灾难面前已经长大了!
我们在灾区工作的几天里,没有用过老乡的任何一点东西,甚至没有喝过老乡们的一口瓶装矿泉水。我们使用过的当地资源就是洗脸用的井水和废墟上用来当烧饭的燃料的木头。说到井水,每天早晨起来都是廖平和周天天去给老乡打水。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不容易。
在灾区有很多事情你需要逆向思维,平日里救护车、警车的警报声大都是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在灾区正好相反,警笛肯定意味着发现了生还者。一连三辆救护车从我们驻地前的公路上飞驰而过,尽管灶台上还烧着饭,可我们还是开车冲了出去,救护车的警报就好像是一道命令。(可怜的廖平因为是炊事班长出身,只能一个人委屈的守营地、做饭)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山上的煤矿出现了生还者,因为镇里基本上都清理了,生还者的希望基本没有了。尽管信用社和幼儿园的瓦砾下还有失踪人员,但大家都不认为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时间还有生存的可能。但恰恰是人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下午志愿者和部队在镇幼儿园的废墟上喷洒消毒液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废墟中有敲击的声音,经过仔细辨别,发现确是有生还者。于是从下午3点开始,来自唐山的专业救援队、空十五军的士兵,还有志愿者就开始和死神赛跑的救援工作。
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来自贵州的志愿者已经开始维护秩序了,在镇幼儿园的废墟上,志愿者们围成了一个圈,现场大概有5、6百围观的群众。还有两台大型吊车。FJ、必然、周天天和我,四个人很快就分别消失在人群中。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彼此寻找,因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圈子的中心,哪里还有一条生命被埋在瓦砾堆中。
我一边伸着脖子张望着,一边和旁边维持秩序的贵州志愿者以及身边的空降兵套着近乎(就是他们发现了瓦砾堆中的生命迹象),可能是复员军人的身份吧,很快我就被称为“老班长”了。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段对话:
“老兵,这儿到底怎么回事?”脚下的瓦砾根本不平,没有办法站稳,一个士官拉了我一把。
“今天下午打药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敲击的声音”士官蹲在地上一脸的疲惫。“我们从下午3点一直干到现在”
“哦,都4个小时了”我看了看表,已经是7点多了。
“只要这孩子还活着,就一定能救出来,你看那些红头盔的是唐山的救援队,他们厉害哦,专业的”士官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忙碌的身影。
“孩子?这下面的是孩子?”真没有想到是个孩子,我不由得干到一丝兴奋。灾区遇难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孩子,地震发生在2:28分,成年人基本上都在地里劳动,而孩子们都在教室里上课。这些天,我们在许多村子里都看不到孩子,幸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成年人。
“女孩儿,6岁半,已经找到了家长了”士官脸上仍然没有表情,这些天太多太多的遇难者,太多太多的痛苦场面,已经让他们不得不麻木起来。我听抗震指挥部的人说过,这个幼儿园的大部分尸体被确认了身份,因此找到家长并不困难。
“我也是志愿者,我能帮你们干点儿啥不?”我摘下口罩说,这场面说什么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在北京的时候天天盼着就是能亲手救出一个人来。
“你也跟他们一起维持秩序吧,等一下要上生命探测仪,别让大家说话。”士官看了看身边来自贵州的志愿者。我很高兴得和贵州的志愿者握了握手说:“我是北京来的,很高兴认识你”
挖掘还在进行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现场所有的人都激动着。电源车开来了,发电机也来了,两个灯光支了起来,天渐渐的暗了。
这时候现场救援总指挥拿着麦克风说话了:“所有的人往后撤20米,大家保持沉默5分钟,生命探测仪要开始工作了”所有的人自觉地往后退着,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上背了N多个相机的家伙却冲进救援挖掘的救援队员中。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记者。
“你出去,你这是在破坏救援工作,你给我出去!”总指挥拿着喇叭大声斥责。
“我是记者,我是XX报的记者”那个家伙还在往里走。这时候我身边的贵州志愿者冲了进去,把他拖到了我们身后。
“闭嘴,这时什么时候?还tmd抢新闻,你再狗逼叨叨信不信我抽你丫的”我回身冲这那个嘀嘀咕咕的记者嚷了一句。可能是我好几天没有刮胡子的脸很凶,这家伙不再吭声,躲到一边的人群中去了。
“现在大家都不要说话了,保持静默5分钟,所有发电机、灯光全部关闭,只允许用手电筒。立刻执行”总指挥的声音响了起来。
灯光熄灭了,发电机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头灯和手电亮着,志愿者们回身向人群做出安静的手势。终于四周安静下来了,而就在这时候,我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人打电话的声音:“我找李老师,我在绵竹九龙镇啊,我是央视的记者,你转告他我这里正在救人,要不要搞一个联线直播啊,喂!喂!信号不好,你大声点儿……”那个家伙喊叫的声音格外响亮。
“格老子地,你龟儿给老子闭嘴,再说话推你下磕。”破碎的预制板上又狠狠地骂着。说实话,要不是离的我有点儿远,我真想给这个傻逼记者一个肘击!
几分钟后,总指挥有力的声音:“开灯,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很累,但是我要你们坚持,一定要把人救出来,这是我们的责任,同志们,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这就是我们的责任。”
二十多个空降兵战士冲进了瓦砾堆,从他们拼命挖掘的姿势看,生命探测仪和搜救犬一定发现了什么。几分钟后,红帽子的救援队举手示意停止,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现场一片寂静。搜救队员爬在瓦砾上仔细的观察着、听着什么……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这样挖、停、挖、停,跟我聊天的士官已经被轮换三次去挖废墟了(战士们20所人一组,分成几组轮换挖掘),汗水混着尘土在他的脸一道一道的,口罩早就被拉在下巴上,说实话,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考虑什么气性坏蛆病、痢疾之类的传染病了,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信念---把人救出来。
身后有人捅了我一下,是廖平,他早就做好了饭,但看到没有人回来吃饭,只好跑出来找大家,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这个小老弟有者出乎寻常的成熟,无论做什么事都考虑的非常仔细)。我才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几乎冒烟了。我赶紧把水递给旁边的战士们,但他们拒绝了。“我们当兵的,那儿能喝你们老百姓的水,我们有”小战士拍了拍自己的水壶,我很清楚,那里早就没有水了,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哪怕只有半壶水,走路的时候也会发出声音来。最可爱的人啊……
“现场的人,大家再往后退50米,志愿者维持好秩序”总指挥拿着话筒喊着。我、廖平、贵州的志愿者们、还有空降兵们,大家手拉着手往后退着,把人群往后推了一段距离。
已经10点多了,可围观的人还是没有见少,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祝福着,希望这个孩子能活下来。7天了,170多个小时了,如果这孩子真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生命的奇迹,我甚至开始想,当孩子被抬出的那一瞬间,该怎样庆祝呢?
灯光再一次被熄灭,大家又一次安静下来,我们知道生命探测仪又要开后工作了,每一次生命探测仪的工作,大家的心就像那瓦砾堆里被吊车吊起的预制板,生怕不小心就掉下来。
“赵洁、赵洁,妈妈来救你了,你听到妈妈的话就敲一下”瓦砾堆上,孩子的妈妈对着瓦砾中的每一个窟窿中嘶哑的喊着,现场所得人都安静下来,大家既充满了希望,又难过心如刀扎。
上帝啊,你如果真的是仁慈的,就请你可怜可怜这条生命吧!给这个孩子一条生路……
深夜1点,救援队员、战士们、志愿者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挖掘仍然进行着,最后的希望就是在这幢楼的最底层。我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必然,他低着头说了一句话:这孩子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就是最倒霉的。最幸运的就是经过170多个小时的磨难,她活了下来。最不幸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希望她千万别成为最不幸的那一个。
上帝这个老家伙终于显示出他的冷血:1点45分的时候,一层楼的地面露了出来,挖掘工作停止了。
总指挥和救援队长几个人讨论了一阵,终于宣布放弃挖掘。终于,没有见到孩子尸体……
必然告诉我,他站的地方离总指挥很近,好几次有个所谓学建筑的家伙给总指挥建议停止挖掘,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垮塌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但总指挥坚持挖到一层的地板,就算是尸首也要找到!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尽力了!所有的人都尽力了!救援队员们、战士们不吃不喝的干了近10个小时,这些可爱的战士们本身还都是20出头的孩子,他们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经受生死的大喜大悲。
废墟堆上,我突然发现了那个称我老班长的士官,他竟然座在一块尖尖的水泥块上睡着了,他脑袋靠着的竟然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
夜深了,驻地的帐篷前,大家都没有睡意,就连FJ这种超强心里素质的家伙也一句话不说。
孩子,一个6岁半的女孩子,就这样的走了,就这样的离开了她还不曾真正认识的世界……
明天周天天就要回重庆了,朋友无意之间透露他去灾区的消息给了他妈妈,结果被勒令立刻回去。
大家都理解,妈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而今天晚上却有一个妈妈将在黑暗的夜里为自己孤独的孩子送行。
赵洁,可怜的孩子,走好!一路走好……
六、山倒了 九龙-汉旺-金鱼嘴 失眠!一夜几乎没有怎么睡觉。前几天和FJ“混帐”的时候,这厮晚上睡觉咬牙放屁打呼噜,还外带吧嗒嘴说梦话,我都能安然入睡,但昨夜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一闭上眼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埋在废墟中的小女孩儿,听到妈妈的呼唤和救援队挖掘的声音,却无法回应……在黑暗、寒冷的瓦砾堆中,孤独的一个人……就这样胡思乱想的熬到了天亮。
天亮的时候又震了几下,没有人讨论这个,因为这几天没有一天不震的,大家早就习惯了(除了第一天大惊小怪一番),甚至没有人想起来打电话去问问刚才的余震是几级?管他呢!
在井里拎了一桶水上来洗头,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头发粘成了片,估计再不早,多大的风都吹不起头发了。这时候FJ从帐篷里伸脑袋冲我喊:“洗什么头啊?别洗了,等回去再洗吧!”靠,我可不跟这个野人一样,这厮自从来了灾区就没有刷过牙,要放枝鲜花在他面前,那花儿能立刻枯萎了。
周天天大早爬起来就得回重庆,他妈妈下了死命令,尽管他是那么不愿意离开我们。这几天尽管条件很艰苦,也很累,但大家都过得很充实,因为我们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帮助这些需要帮助的人。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正因为我们的存在,灾民们觉得安全,也看到了希望,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来自各地的志愿者代表着全中国的人和他们生死与共、风雨同舟。
汉旺,还是2点28分,警报声、汽笛声、汽车喇叭声再一次想起,人们仍然是自觉的列成几排在马路边上。面对残垣断壁,面对逝去的生命,特别是面对那么多倒塌的学校,面对没有孩子笑声、喧闹声的村庄,我们需要思考,需要静静的思考。
汉旺镇的救援工作基本上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清理尸体,喷洒消毒液,说实话我们玩儿户外的,总想利用自己学过的东西干点儿什么。于是大家一商量还是决定去看看昨天被封路的金鱼嘴,那里毕竟还有几千人被困山里。
车在金鱼嘴被拦下来了,站岗的警卫说,人可以过,但车不行,因为里面再修路,塌方把路都堵死了。我们4个人开始徒步进入,走了不远就发现武警水电部队正在抢修道路,但滑坡实在太严重了,进度非常缓慢。据说从这里进去还有100多公里才能到清平,昨天从里面跑出来4个人,他们说,里面塌方、滑坡非常严重。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必然和FJ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按照这里的地理条件,一旦下雨,更大的滑坡将无可避免。由此可想清平的处境将更艰难。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我们今天先进去探路,看看里面情况如何,如果人可以徒步进去,明天我们将背负一些生活物资进去,哪怕走到一半,我们也能给徒步出来的人留一些东西。
路完全被施工机械占据,塌方的巨大石头完全堵在公路上。我们只能从山底的河床里走,路不算困难,但几乎没有人走。绕过滑坡,我们爬上了公路,转过一座山,路面还算平整,看得出来已经清理过滑坡的落石,但山体两侧滑坡痕迹非常触目惊心,植被混杂着泥土完全塌落在河床里。河床的水线远远的高于河水,看来上游河道肯定被滑坡堵死了。山就好像倒塌一样,可怕啊!
一辆卡车在河道里歪着,卡车已经被巨石砸烂,看得出来,这时滑坡造成的。我们继续向前走着,而就在这时候,地面传来一阵强烈晃动---地震!尽管时间很短,但感觉很强烈。FJ和我查看了一下路边悬崖边上那些摇摇欲坠的石头,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这里的道路很窄,一旦发生滑坡,我们跟本没有机会逃跑。而河道里更是危险,因为不知道上游的情况,所以一旦大水下来,局面更糟。
玩儿户外的人都知道,户外运动第一是要保护自己的安全,只有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谈到帮助别人。在前面情况不明而且缺乏向导的情况下,我们贸然进入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在回撤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队打算进山救人的队伍,四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竟然是来自香港的老年人,年纪大概在60左右。看了看他们的装备,都是软底的胶鞋、旅游鞋,手里擒着的竟然是一支雨伞,携带的物资只是装在塑料袋里面的几瓶矿泉水。和他们一聊,他们竟然问里面如何搭帐篷?这种暴走和地理环境,还携带了帐篷???但他们竟然没有穿硬底的登山鞋,还要进去救人???而且里面还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靠!简直是不要命了!
FJ和必然本打算踏踏实实的给他们上一课,但看样子他们什么都听不进去,而且他们坚持认为自己的装备完全够用,我们只好默默地祝福他们幸运吧。这种不顾客观条件,不具备专业水平,只凭着一腔热血的行为,真的让我们无话可说。希望他们能看到里面的情况知难而退,否则不用等明天下雨他们就很快会将变成被救援对象了。
走回金鱼嘴碰到了在金鱼嘴等待的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家在江油,老爹在山里的磷矿工作,他说从15日开始他就在这里等他父亲,其间他已经往山上冲了两次,希望能冲到山里救自己的父亲。听跑出来的人说,老爹还活着,但是塌方和滑坡很严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尽管空投的物资很多,但人们根本没有体力找到这些物资了。
他最远的一次的一次冲到了50公里的地方,开始的时候还能沿着公路,但后来就只能翻山了。在这种地址条件下,山上滑坡更严重,非常危险。小伙子脚下爬着一条狗,小伙子说,他在山上捡的,这狗就一直跟着他,甚至跟着他进山。我看了看那条脏兮兮的狗,肯定是被人遗弃的,但它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新主人。小伙子说,他会带着他的狗再往里冲,因为那里有他的老爹。我们没有说话,今夜大雨之后,我们大家都知道山里的滑坡会更严重,但人不能没有希望……
大家都很郁闷,我们看来为清平天池的人做不了什么,缺乏向导,也没有地图,再加上地质条件的恶劣,我们根本无法进去。然而就再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队空降兵部队徒步开进了,但尽管我们反复强调我们是志愿者,但仍被告知不得跟随。我们只能郁闷的回到驻地。
在双同村的驻地,让廖平帮我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满脸胡子拉茬的,想想也是,出来这么多天了,别说刮胡子,连镜子都没见到,地震破坏了一切,没有那么多奢华的东西,生活变得简单起来。
其实面对瓦砾、眼泪、甚至死亡的时候,心里就一种感觉:活着其实就是一种幸福!
村委会主任晚饭后冒着雨来看大家,他老爹在地震时候死了,母亲和妻子砸成重伤,但他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就投入到工作中,村里的抗震救灾工作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也许这些基层干部平常并不太检点,但这关键时刻,他们确实起到了自己应有的作用。
电台里预报的大余震还没有来,但来了又怎样?这里天天都有余震,谁在乎呢?
夜,雨终于下了起来,是老天在哭吗?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没有盛开就凋谢的花蕾? FJ一行人的救援日记[一]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整理在这里,他们在前线,我在做什么?其实我是最可以也最应该去的人,可是我没有。
也就是昨晚,才知道与别人不同的是——廖平是辞了职去参加这次自发救援的。“我非来不可,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还在部队,我早就跟着部队来了”廖平身上依然有这种国家军人的责任感。
深夜里一点点拼凑起的这些文字,灾难发生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刻意压制的泪水终于还是滴落下来。不为别的,我觉得我是个逃兵,我流连在儿女情长的情绪里太久也没能赢得一份珍惜,却淡漠了和你们一样的热血。
正像你们说的,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去一定会后悔。可以想见在未来的二十年或者三十年,我怀着像昨夜一样悲哀而又悔恨的心,我会问自己——为什么不是我。
-------------------------------------------
第一日
-------------------------------------------
刚刚上路,我就开始思念我的墨墨。走之前特地把他的照片修剪好放在便携相夹中带在身边。我告诉她,要出差两天,她仰着小脸认真的说,我不要与妈妈分开。我亲亲她的小脸说,妈妈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她搂过我的头使劲的亲了几下,说,甜晕了没?我在她的全身都亲了个遍,她咯咯笑得在床上打滚说甜晕了,甜晕了……我们于是挥手告别。
孤心在车上说,他在家里留下了遗书。我们都笑他把遗书当情书写吧。
虽然有打前站的,但车队在路上还是走走停停,边问边走。因为干粮都放在后备箱中,我们在车上只吃了长月的一根饼干。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伴晚。车队直接到国家的定点救助站附近,一看国家与大型单位捐赈的粮食和矿泉水都成堆的堆积在这里。还有几个医疗救助点。呆了一会,联系的村干部就赶来了,我们把货物车带到双同村的村委会的聚集地。大家七手八角的把货物给卸下来。在已经跨塌的村委会前安帐扎营。
村委会对面有一个村卫生点,只有一对父女,他们坚持在开张,收治病人。我们给他们两厢药品。天已经渐黑,我们的帐篷旁边还住着一户老乡。廖平是退伍军人,他坚持一天要煮一次饭,不然2天人就会虚脱。于是他打主力煮起饭。我在他的指导下,以最节约的方式作饭,柴是从废墟里拖出来的。煮饭用的水是村民水井里的,他们告诉说是政府发的消毒药片消的毒。
晚上,有两次骚乱,村干部告诉我们要注意安全,有zd和坏人来抢人和东西。男队员抄起木棒、手杖等准备冲出去看看。被阻拦了下来。我们作好准备静观其变。远处传出村民的吆喝声……渐渐的消散了。
男队员两人一组,两小时换班。我们仅有的一点恐惧也消失了,钻进了帐篷。
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开始,帐篷外开始刮起了狂风,风越刮越大,卷起沙子、石头打在帐篷上,辟辟啪啪的响,我们把地钉定上,风继续吹,帐篷开始往一个方向斜,过了一阵大地开始动摇,
我们伏拥大地,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这时,我的心里再也寻不到一丝的害怕了。
-------------------------------------------
第二日
------------------------------------------- 当我们睁开眼,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一种幸福尤然而生。
当我们起来时,廖平已经踩好点,一家农户小孩遇难,家里刚刚领到的国家救济帐篷还未搭建起来,我们十几人到他家,在门前的空地上七手八脚的做起来,很快帐篷就支撑起来。灾民家连连感谢,虽然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仍然能够搭起,只是要慢一些。可是在五天前,突如其来的灾难使还很富裕的家庭变的一无所有。在心地里的绝望可以想象的,
志愿者的行动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多的人在关心他们,燃起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搭完帐篷,我们简单的吃完饼干,决定分成2人一组进到离救助站远的村里去了解情况。看看他们缺什么,哪一些更困难,更需要帮助。
这样的分组调查,让我们的工作有了针对性,实地的调查更让人把灾难记在心里.
2个小时后,汇总情况:山上的灾民明显在物资上更充裕一些,政府的救灾力度还是蛮大,但灾民明显很恐慌,由于头天晚上的骚乱,有几个妇女甚至抱着小孩往庄稼地里钻,满腿的伤痕.他们在极度的恐慌中已经缺乏了判断能力,更是加大了事件的荒谬程度,我们尽力的给他们分析事情的可能程度,让他们冷静面对.这就是志愿者可以发挥的作用.
山下的物资明显比较少,大都只有两天的口粮,村民有顾虑,不知道吃完了还发不发.有一户寡妇,一个孤儿,一个40天的婴儿,2个1岁多的孩子等等情况.灾民们想办法自救,但是没有锅\桶等物资……
于是,兵分两路,到德阳买锅、给寡妇搭帐篷。
[那个单身妇女是我们这组发现的,当时我和泉儿正在和当地居民了解那个40天的婴儿情况,就看见这个妇女像我们走过来,他们说这个妇女很可怜,我们就问了怎么回事,那个妇女就给我们说了,他一个女人,丈夫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一个20多岁的低智商儿子和一个10多岁的女儿,晚上怕低智商的儿子欺负女儿,不得不分开睡!而且就是在我们去的那天晚上,发生了6.1级的余震,而且吹很大的风,那晚他们居然没有住处,连个遮风避雨的帐篷都没有,就睡在露天坝,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度过的那一晚的!当我们发现她的情况后,我们问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她也只说了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帮他搭1个帐篷,好让他的惨障儿子有个躲风避雨、能睡觉的地方!还有就是那个40天的婴儿还有1岁多的孩子,没有奶喝,晚上就只有喝点矿泉水,但是毕竟那是婴儿,晚上就让他喝矿泉水怎么行呢?看这这些,真的很让人揪心!] 2008/05/24 兰琪尔说“回去告诉父王,从今天起,我就是葛尔丹的女人了!!!”
又看到这一幕,我依然为你们鼓掌,即便像你说的:你们只是万劫不复。
因为我、你、你们、还有你们的你们都是为爱而生,纵然是最后一季花期,也要绚烂绽放。加油!
--------------------------------------------------
在加菲猫和王总的blog上先后看到这句话,如下:
一汶川地震幸存者被俄罗斯救援队救出,记者采访他感觉怎样,幸存者想了半天说:“狗日的地震好凶噢!老子被挖出来看到外国人还以为把老子震到国外了。”
去过那么多次四川,对四川人的幽默、豁达和乐观一直有很深的印象
四川人,一定能用这样的乐观重建自己的精神家园 2008/05/22 如果什么都不说,让我握着你的手,陪在身边FJ的卡车今天撤到了重庆,补充物资、休整,也让生病的葫芦娃从那里飞回北京。
他说:终于能洗澡了,终于睡在床上了! 他说:小丫和露露的捐款,我在重庆购买了物资,亲手发到了灾民手中,葫芦娃留下的1500,还可以买不少东西。 他说:终于吃到肉了,终于喝到稠的了……离开北京时自己车上的两吨大米,一颗不少到了震区。 他说:17号到成都外围的那天晚上最紧张,警察来通知我们自己准备棍棒,万一有坏人来抢东西可以打。结果当晚折腾到3点多,到处都有人喊叫。那天余震最强,睡在地上都在晃。 看到他发回来的照片,湿了眼眶。 ------------------------------------------------------------ 这个是在九龙镇上,当时说下午听见有个小孩在里面,还能出声,马上来了大批部队,奋战了8个小时 搜救犬和生命探测仪全上了,到晚上1点最后彻底放弃,什么都没挖出来,6岁半的小女孩。
就在傍晚,我和一个在成都工作的朋友的对话:
壁虎 说 :在成都?
XXXXX 说 :恩,不过这两天在北京出差 壁虎 说 : 你什么时候又回去 XXXXX 说 :明后天吧 壁虎 说 :需要什么吗?除了帐篷。帐篷北京都买空了。 另外就是我这里有最后一点婴儿用品,奶粉之类的。前几天朋友的车队没带走,结果现在红十字之类走官方物流的又无法接收这类物品了 XXXXX 说 :呵呵,不用了,我也没法带,现在应该有大量的物质往那边送呢 壁虎 说 :呵呵 很好……至少说明成都很多公司的生产生活还正常,他们的心态还正常。可我不得不说,震区的物资不是多了,而是太少...听了这样的回话,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所以,我也只能“呵呵”而已;
听到FJ说警察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木棒,听他说每天晚上都有人来捣乱,心里哽了一下;
早上就看到一个东北女孩,因为玩不了自己想玩得网络游戏(全国哀悼日期间,各游戏公司关闭了游戏服务器)而大骂四川灾区,当时我对转发的朋友说“应该拖到监狱给死刑犯当福利,就怕人家嫌脏不要。”晚上,看到了公安机关抓获该名女子的消息,大快人心。
有时候真想说:我亲爱的人民啊,你们都怎么了?国家爱你,你爱这个国家吗?一直以来,我爱这个国家、爱中央政府、爱宝哥哥和胡主席,但就是爱不起“人民”这个词。
无大爱者无小爱,你连自己的国家都不爱,很多事情就都没有讨论的余地和必要了。
可是当我们准备用筹集的10w欧进行境外采购,听到一条条信息从澳洲、日本、美国反馈回来,心里暖暖的。国家荣辱,在我们这些人的心里终归如此厚重。
我依然想说:我有为爱而生的情怀,也有为中华而死的情愫。
三天的国家悼念日过去了,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或者说从来都没改变过。 ps:就在反反复复发这篇日至发不上去的时候,FJ对我说,现在灾区进行的心理干预不仅仅是匮乏,更重要的问题是缺乏指导。当前和今后肯定需要大量的心理干预方面的志愿者,但是大家一定不要没有任何准备就冲过去!因为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培训,那么你仅是带着一颗好心去帮助那些受伤害的人,那么你自己也会受到伤害。而且对于震区的需要心理辅导的人们,如果没有科学的分层分群,不加分辨地进行重复、或者不当辅导,也许会对灾民的心理进一步造成伤害。所以,请慎重前行。
想想连葫芦娃这样的同学都计划外地撤返北京,我知道FJ此言不虚。
对照这几天收集的资料,数天前电视上看到的一些心理干预相关的工作确实是有偏误的。可喜的是从前天开始,能看到一些专业的心理志愿者在进行现场辅导、对护理人员进行简单培训;也看到一些仪式性的事情在开展,这对心理恢复都是至关重要的。
不得不说:如果这次对震区最终没能成功地、在尽可能大的范围尽可能深入地实施心理干预,那才是这个社会最大的悲哀。
2008/05/20 谈论 为什么不是我?
刚看到一个转播,张泉灵说有个人在接受心理治疗,他(她)一直再说:都是我当时没有拉他一把……
唐山地震后大量自杀、自残、伤害他人、重度抑郁,希望在这个人文关怀已经取得长足进步的年代,那样的事会少一点再少一点
下面的文字,引自《职场》主笔的blog
引用 为什么不是我? 2008/05/18 不说了,就这些,要找到希望17日,看到了救灾物资被抢的镜头,晚上看到了宝哥哥、国务院的行文,要求严厉打击此种行为。我想照片上的那些人应该被处重罪。 17日,傍晚,fj发来短信:“车队抵达成都外围,平安。”车队带着油料、帐篷、一些常用药品、十吨大米、还有一些日用品(包括卫生巾,虽然这个有点恶搞)。我们在北京的人举酒干杯:为所有志愿人员、为灾区平安。 17日,夜,央视的转播。一名武警少将在废墟里五进五出,终于在晚上成功救出一名男子,现场进行外伤处理后立即送往医院。现场记者问少将“您现在什么心情”,少将说:“不说什么了,……还是很难过……不说了,就这些。” 18日,凌晨一点二十,cc发来信息:“根据地震台网测定,十分钟前川甘交界处发生一次6.0级余震”。立刻发消息给家里,答复说震感明显,人员都已经到户外躲避。 18日,凌晨三点,鱼在线上给我说了他们做志愿行动的种种。我说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先作好自己。18日中午,鱼和飞虎组织得到的第一批物资从北京机场起运,将由李宁成都分公司负责接收、存储,交由当地红十字会统一调配。 18日,每一个幸存者都是一个奇迹。电视上看到一个男子,在被埋150个小时之后就快要被救出,他很乐观,和救援者对话的声音却越来越轻微。挖出来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我以为又一个生命得以延续,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的呼吸戛然而止,一名上尉军医立刻开始对他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N久后,上尉哭了,对着遗体说:“你个傻子!那么久都挺过来了……我们挖了一整天,就为了你……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那一刻我几乎一同流泪。 18日,央视,昨天那名武警少将救出的幸存者,由于被掩埋一百多小时严重挑战生理极限、加之被迫施行截肢手术,在救治过程中心肺功能衰竭,没能保住生命。 18日,“叔叔,她伤得重,先救她。”“叔叔,我要喝可乐”。还记得前几天那个可爱的“可乐男孩”吗?今天,也许他面临截肢。 明天,19号,全国将下半旗志哀。 比物质更重要的是心理救援,他们能在废墟和遗体中找到希望吗?就像昨天看到,王编在msn签名里说的—— “金钱物质,决不能让汶川人回复到以往那个富庶平宁的小城生活中,他们需要的是希望,需要的是能眼光向前的灵感。”
2008/05/12 我多想和你们在一起宝哥哥的机飞成都了,赴震区。飞机上的讲话激动人心。宝哥哥说:部队就算步行,也要早一分钟进入灾区!
按照军委命令,成都军区5000人左右的救灾部队开赴震区。
震区通讯全面中断,6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一条图片报道直接来自于震区。
甘肃天水今天因震死亡十人,通讯几度中断;家里进半吨重的石头被震倒,家人今晚在车里过夜了……
成都、小金、日隆……朋友的电话一个都接不进去。
看到nova仔的日志,他原来和我想起的是同一拨人。冰石酒吧…唐炜、卡特、四姑娘、Cindy…都还好吧……
我说:让龙去报道灾区。回答:轮不到这么荣耀的任务。
我多想当时就和你们在一起,一起面对这所有的灾难,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架机站、搬瓦砾、用最古老的方式——快马加鞭、哪怕就用双腿向外界传送新闻图片。
明天,我一定会看到你们奔涌在一条条道路上、驻扎在一堆堆废墟旁、疲惫地入睡在赈灾帐篷里,荣耀沾满军装。
我梦想让血液、泥土和火焰,化成最深刻的记忆,国家荣辱在骨髓燃烧,直到死去的时刻。
天佑我中华儿女! 2008/05/11 睡前必须的小记虽然真的还不困,可是外面下雨了。
明天一定像天气预报里传说的那么冷。
白天接到熊的短信,说自己要去上海云云。这话我听了N遍了,也一直没当真,然后丫说:陈博士明天离开北京。
我就靠的叻~我昨天才看了陈博士的日志,当时特想说难道陈博士悄没声就去深圳了?
于是晚上见到了你们,全都胖了三圈的你们。
郭处长开了个小车车,自称不是警备也不是京安,貌似最近有被派到基层的危险,也不知道什么衔了。
小胖的老婆还是那么低眉顺眼,还喝小胖杯子里的酒。小胖开上只有倒档的保时捷了!
AL国企范儿更强了,那个研究生还没毕业的人作为美院妹妹的家属来参加聚会了!
能喝十瓶的陈博士滴酒不能沾了!
“你把头歪过去,看着竖起来的世界。是的,你失去了她,是一件永远不能修复的瓷器,是一阕再也唱不下去的歌曲,是一副听了豪华七对却被劫和的牌局。” 2008/05/09 keep walking两天了,没睡什么觉,好像不愿睡觉就能停止想念一样,而其实这样的想念已经渗透在每一天的夜色。
昨晚去给一家杂志拍人物照,静静的咖啡馆里黄黄的灯光,满架的书随手翻翻也能找到喜欢的。薄荷茶里飘着翠绿的薄荷叶,是从小天井里长着的薄荷上新摘的,有着嫩嫩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懒洋洋的咖啡馆里,我们之外只有俩拨客人。角落里的男人一直看着笔记本,目无表情;隔壁桌是黄健翔,和他年轻的团队商议着一个非盈利的事情,从摄影、配乐到运作,让我觉得他真的是那么年轻、有活力。
后来我去窗外给我的目标任务拍照,透过玻璃给黄GG也拍了一张,其实想和他打个招呼的,终究腼腆。呵呵。sorry to him,毕竟我已经很久不会做偷拍这样的事情了。
之后守了半夜改片,发去让编辑选片,上午和杂志交稿、对稿,很佩服他们,这样的工作时间已经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昨晚拍完照几个人聊天才知道,访谈记者居然是2000级的校友,惊讶。谢谢校友:)但愿交出的照片真的能让你和编辑满意。图片保密,等发了杂志再上片儿。
中午去了传媒大学,回来的时候收到了快递。打开,是上次的封面和内页照片登出来了。看着那些署着自己名字的封面、跨页、插图,心里与其说喜悦,其实更多的是遗憾吧。不得不说当时我可以做得更好。但愿昨晚的片子出来后不会这么多失望:)
《职场》5月号封面人物——王坚
![]()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既然没有谁是上帝,也许我真的不该再期待什么奇迹了。
只是,生活在继续、摄影在继续、梦想也在继续……希望有一天,这些东西能给内心的渴望一个承载的依据。
行者无疆,keep walking
2008/05/08 荣耀归于你荣耀归你,用我们一代人青春的墓碑见证!
==========================
修片一夜,正好赶上6点开始的火炬登珠峰直播。
王勇峰还长那个样子,3年前在双流第一次偶遇,现实中的这个男人,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冷漠也更坚强。后来在四姑娘的营地,知道他匆忙飞去了南方处理山难。
电视里队员们下撤到了第二台阶,多少人曾在这里折戟而返,是中国人在这里搭建了“中国梯子”,我想说中国的每一步都见证着未来——曾经的每一步和今天的每一步。
这一年中国人不容易
我们这一代,不容易
我们这群人,必须从一地鸡毛的琐碎生活里抬起头来,来表达自己
透过岁月的尘埃,1919年,巴黎和会。依稀可见凡尔赛和约签字的那个早晨,中国外交官顾维钧抗议列强把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愤然退场。当他坐车经过巴黎街头时心境苍凉:“汽车缓缓行驶在黎明的晨曦中,我觉得一切都是那样黯淡――那天色,那树影,那沉寂的街道。我想,这一天必将被视为一个悲惨的日子,留存于中国历史上。”
2008年,4月,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用颇为标准的中文对中国的年轻人说:“你们是中国融入全球的一代,你们肩负着中国的伟大责任,你们将决定世界如何看待中国。”
99年大使馆被炸、01年的中美撞机,我们都曾舞动着红旗,可是今天我们不会这样激烈了
我们用自己的钱印爱国t恤免费发,虽然jc叔叔劝我们不要在五道口发
我们在msn昵称里挂上了love China,于是找个名字总会眼花
我们对自己的外国朋友费力地描述今天的中国
1919年五四的北京街头,陈独秀、李大钊、傅斯年们高举双臂。那一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正是我们这个年龄。
2008年的五月,当一颗颗心红透山河,这 是我们这一代的“五四”
|
|
|